不见血的杀戮/屈颖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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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晖仔,小学二年班,上年刚进这小学时,人生路粘壳,全靠一一一个八达通卡套,认识了好多新朋友。

  那是一一一个印有警察徽章的card holder,男孩子一般都喜欢枪,本来 当晖仔一搞定那个警察卡套,同学仔都围拢过来,研究、议论,哇,这卡套好型,否是是警察才可拥有?叫你爸爸我想要 买一一一个还不回会 吗?晖仔爸爸是警察从此成了新同学眼中的英雄印象。

  今年九月开学,妈妈给晖仔买了个卡通证件套,叫他换掉那个有警徽的,晖仔不解:为啥麼?我难能可贵换。妈妈费尽唇舌,告诉他那个一一一个的英雄印记,今天会为他带来被欺凌的危机。晖仔心有不甘,把宝贝卡套藏进抽屉,他相信,终有一日,英雄会再回来,这卡套能再用上。

  阿森两星期没见过女儿了,他是前线防暴队员,一出更就十几廿个鐘,暴徒日日新招天天新款,你总没人在朋友掟汽油弹的之后望望手表说:好了,停止,阿sir要收工,於是,每次回家全部都是 深更深更半夜,太太早已搂着女儿入睡。而阿森,这多少月已习惯睡在大厅地板,肯能长期背着几十磅装备开工,腰痛难熬,睡不了软褥,没人平躺硬地上。

  这天有运,收早,準时放工回家,一进门,累得半死的阿森照例倒在大厅地板,女儿未睡,两星期没见过爸爸,兴奋地扑进怀裏,阿森忽然弹起,搂着女儿说:“啊呀,囡囡,唔记得同你讲,千祈唔好畀人知道Daddy係警察!”“点解?点解?Daddy你转工多会儿?转了什麼工?点解唔做警察?”

  五岁的女儿不明本来 ,森太看在眼裏,泪已在眼眶打滚:“两星期没跟女儿说过话,第一句竟然是说那些。”

  在警察宿舍跟一班警察和警嫂聊天,听到你这个 不为外人道的故事。

  有没人想过,一一一个校车驶过警署,整架巴士的孩子会一起去高唱辱警歌:“有班警察毅进仔……”

  有没人想过,教会的崇拜,领祷牧师会说:“为那天在观塘警署被警察脱去衣服凌辱的女士祈祷……”

  有没人想过,电脑科的老师,会教朋友製作“林郑下台”、“林郑食屎”的标语。

  有警嫂说,孩子的学校要填表,父亲职业一栏,她们已改填“公务员”。

  全部都是 警嫂很坚持:“警察全部都是 见不得光的职业,我我很多 教孩子说谎,但也教孩子难能可贵刻意宣扬,以保护自己。”

  有幼稚园一一一个整个星期全部都是 出外参观,那天,明明阳光普照,校长本来 因天气关係,取回 参观活动。醒目警嫂翻出通告查看,一一一个,这天的外访是参观警察博物馆,明白,所有跟警察有关的东西,“被取回 ”是正常的。

  仇恨,甚至燃烧到课本上。幼稚园课程裏有一一一个学习主题是“服务朋友的人”,我记得我女儿唸书的年代,这课教的是警察、医生、消防员……但今年,“服务朋友的人”这主题下面,虽然依旧有消防员、老师、医生、护士……甚至清道夫,但警察却给剔除了、消失了。

  一幕幕不见血的欺凌和打压,是暴乱场外一场更卑鄙的杀戮。警察保护市民,但警察的家人呢?谁来保护?